刘强:奏响共和国的乐章

图1、琴筒上题写了富溪俱乐部了二胡(局部)

周末应邀驾车到瑞金市某乡镇一个收旧货的小商贩家里“淘宝”,到达目的地后看到他家里只有一些旧的锡酒壶和破烂的瓷器、陶罐、木雕花板,我不免有些失望,说:“这么远叫我来就让我看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宝贝藏起来了,不打算卖吗?快拿出来看看”。

商贩讪笑着说:“我还有什么不想卖,就是有个虱子更大,有人要我也会捉来卖掉”。商贩自述现在的东西难买,也难卖。央视天天放“寻宝”、“传家宝”等节目,有的老百姓把什么都当成了宝贝,而且现在的乡下土坯房基本都拆掉了,老东西更难买到,走村串户常常空手而归,摩托车的油钱也赚不到,更别说工资了。

我说:“你又在演戏吧,大家都说你口才好,树上的鸟儿也能够说下来”。“哦”!商贩突然想起什么说:“你说到演戏,我还真有个唱戏的钩筒不知你要不要”。

瑞金土话说的“钩筒”也就是二胡。我说:“去拿来看看”。商贩随后从房间的角落里找出一把旧的二胡。我拿过来一看,琴筒的六块板都脱胶开裂了,用一圈铁丝固定,琴皮不是用蛇皮做的,好像是用做鼓的牛皮满的,不过弓杆、琴弦还在,总体还算完整,勉强也能拉响,但音质、音准都不太好。

我本不喜欢收藏旧的乐器,但商贩极力的推荐说这把二胡的琴杆和琴筒都是用老红木做成的,材质还不错,也很少见。我也不经劝,再者既然来了不做点生意,下次也就更难受邀和他做生意了,于是我便同商贩讨价还价最终以不太高的价格购得。

商贩也很高兴说:这次勉强你买了不太喜欢的东西,下次有了好的我一定先告诉你来买。

因这把二胡久未使用,积了很厚的一层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回来后我便在水池里冲洗,待洗去表面的泥尘,突然发现琴筒上有一行毛笔草写的红字:“富溪俱乐部”。

其中“溪”和“部”都是简化字,看来这把二胡应当是俱乐部的乐器,富溪应是现在的瑞金黄柏乡富溪村,村一级什么时候有俱乐部?我知道解放后是没有的,民国国民党统治时期也是没有的,应该就是苏区时期人民群众开始当家作主人时才有俱乐部的。

苏区时期也太量使用了简化字。当时设置俱乐部的目的是什么?什么人参加?开展什么活动?作为一名党史爱好者,我希望所有这些疑问,能通过查阅文献、走访专家把这些迷团一层层的揭开,探寻收藏品背后的故事,这也是收藏的一大乐趣。

查阅1933年11月毛主席在苏区开展调查工作时撰写的《长冈乡调查》报告和《才溪乡调查》报告,我发现了主席的二份调查报告都提到了乡村俱乐部的情况。

兴国县上社区长冈乡有“俱乐部四个,每村一个,每个俱乐部有体育、墙报、晚会等很多委员会,每个俱乐部都有新戏”。上坑县才溪乡有“俱乐部一个,任俱乐部工作的有五十多人,其中新剧团占三十多人”。

从主席的两个调查中我们可以发现:苏区时期江西省兴国县和福建省上坑县乡村都设立了俱乐部,而且俱乐部的人员还不少。

查阅到1933年11月26日《红色中华》中《瑞金全县俱乐部大检阅》一文,“俱乐部是一种极广泛的教育,最能发动群众和深入群众的组织。瑞金县教育部,为要发扬和扩大这一组织,召集了全县的俱乐部的大检阅”。

这次检阅“各区都抱着竞赛的精神,节目越演越好……看的人也特别踊跃,所以第三晚虽表演到二点钟之夜,而看的人还有二千多人,没有走减一个,直到完毕,比赛结果,城市区第一,云集区第二,下洲区第三。那些没有获奖的区都表示要在第二次大检阅,夺取优胜”。

通过这篇新闻报道证明:苏区时期瑞金各个区都设立了俱乐部,据查,当时瑞金共设有15个区,区相当于现在的乡,各区俱乐部经常开展比赛,而且演出的节目也很精彩,所以尽管演到了凌晨两点,观众还是不愿离开。

我想这把二胡也许跟随它的主人还见证了这次瑞金全县俱乐部大比武的盛况。

据1932年江西省苏维埃政府对胜利等14县的调查资料显示,当时共建俱乐部712个(平均每个县有51个);1933年6月闽浙赣省苏维埃政府对横峰等10县的调查发现,共有俱乐部357个(平均每个县有36个);湘赣省所属的13个县基本上乡乡都有俱乐部;1934年1月毛主席在“二苏大会”报告中指出“群众艺术在开始创建中,工农剧社与蓝衫团运动有了发展,江西、福建、粤赣三省的2931个乡中,有俱乐部1656个”,这些数据表明苏区时期俱乐部基本建设到每一个乡,苏区时期的乡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行政村。

据党史专家介绍,大力发展俱乐部,是苏区时期群众文化工作中的一项基本工作,也是取得最显著成绩的一项工作。俱乐部是人民群众进行文化娱乐活动的场所,党和苏维埃政府把这个场所视为向人民群众进行政治教育的一个重要阵地。

因此,把俱乐部当作“群众教育机关”来建设。1931年4月21日,中共中央《关于苏区宣传鼓动工作决议》一文对广泛发展俱乐部的意义作了深刻的阐述,指出:“在苏区内必须发展俱乐部游艺晚会等工作,在每一个俱乐部应该有唱歌组、演剧组、拳术组等等组织,在每一组织内应该尽量吸收群众,尤其是青年男女,必须使苏维埃内群众的生活不是死死板板的,而是活泼有生气的,只有活泼有生气的工农群众,才能战胜一切困难,与一切失败的情绪,在这里青年男女一定会发生很大的作用,他们应该用种种方法宣传与鼓动他们的家属为了苏维埃的胜利而斗争”。

关于俱乐部的性质,中央教育人民委员会部在总结各地兴办俱乐部、工农剧社经验的基础上,于1934年4月颁布了《俱乐部纲要》规定:俱乐部是“广大群众的自我教育的组织,它的宗旨是开展集体的娱乐、学习、交换经验和学识,以发扬革命情绪,赞助苏维埃革命战争,从事于文化革命为目的,它的一切工作都是为着动员群众来响应共产党和苏维埃政府每一号召的,都是为着革命战争,为着对封建及资产阶级意识的战争的”。

据查证俱乐部的设置原则是:以每一级政府机关、群众团体、工厂、学校、医院、合作社为单位组建。属于该单位内部的群众文化组织,每一单位其基本群众,都应申请加入俱乐部,为俱乐部的固定会员,并担任俱乐部的某一工作。

俱乐部的最高执行机关为俱乐部管理委员会,管理委员会由俱乐部会员大会或会员代表选举产生,其任务是制定每月的工作计划,督促计划实施,管理经费收支、研究改进俱乐部工作等。

管理委员会设主任、副主任一人,主持日常工作,通常是由苏维埃政府正副主席及单位主要负责人兼任。

据苏区教育委员会《俱乐部纲要》规定“乡村中的俱乐部只设演讲股、游艺股、文化股”。俱乐部大多设在地点适中、人烟稠密的农村集镇或村庄。

其房舍主要利用地主的房屋或祠堂、庙宇,一般房舍宽敞、明亮、环境较好。1933年7月29日,江西省苏维埃政府颁布的《教育工作计划大纲》对俱乐部的房舍也提出了具体的要求,明确规定俱乐部可利用“祠堂或没收土豪的房屋,其中设有能容二、三百人至少也能容一百人的大厅,用来做群众大会的会场,此外还要有书报室、展览室乃至奕棋室,附近要有较大的平地做运动场。

俱乐部的活动器材,大都是筹集起来的,从没收地主的财产中获得或俱乐部成员捐献或是筹措资金购置。共青团赣东北省委还号召“把一切娱乐物完全募到俱乐部去,以供青年开展演艺工作”。

共青团闽西特委则要求“区的俱乐部要负责经常把各乡乐器互相调换,县的俱乐部也要负责把各区的乐器互相调换,这样各俱乐部乐器才不致缺乏,群众才不致因而生厌”。

1933年7月,江西省委宣传部在总结各地俱乐部办晚会的基础上,提出了办好晚会的八条意见。一是晚会是宣传工作中的一个很重要的宣传工具,以表演节目等娱乐方式,最易引起群众兴趣,如果事前有充分准备,使内容丰富,那么宣传工作的收效也是很好的;二是在每次晚会前,应确定中心内容,环绕这一中心来表演,那些随便无革命意义的表演是不能容许的;三是在各种纪念节应举行专门晚会,或有特别主要工作如扩大三个师、查田运动等,也应举行单独晚会;四是晚会委员会的工作,不仅是召集晚会,主要是准备晚会,如事先征求演员并定期预演,准备化妆用品,号召群众参加晚会;五是举行晚会时不但要将已准备好的戏剧、活报在群众中表演,还要发动群众自由上台表演,如唱革命歌曲,做游戏等,这样更能使群众对晚会的兴趣提高;六是在未演戏剧或闭幕时,党应派人去向群众讲话。

只要解释一个问题,要简单明了,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七是表演每出新戏之前,应将戏的内容由导演向群众说明,表演到精彩时领导群众呼口号或鼓掌,来扩大群众中的影响及提高群众的兴趣;八是晚会表演新剧、活报,除根据工农剧社编印的外,当地党部亦可收集当地的实际材料编为新剧拿来表演,但必须经过上级党部或苏维埃教育部审查批准后才能演出。

这八条指导意见的目的就是要使各俱乐部的晚会办的更加贴近群众,更好的发挥教育和动员群众的作用。

苏区时期,各个革命根据地的俱乐部设置没有统一的标准,大都因地制宜,因陋就简,但也很注重政治性与艺术性结合。据祝也安《赣东北苏区农村俱乐部概况》一文大体可知闽浙赣革命根据地的横峰县晚霞坊乡俱乐部的内部设置。

这个俱乐部设在一所很宽敞的房子里,大门上写着“红色俱乐部”几个大字。门两边写着一副对联,左为“来来来,来团结,来革命”!右边为“去去去,去努力,去进攻”!进了大门是个厅堂,正中贴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画像,下边有一条横幅和标语:“用我们的刺刀和枪炮开自己的路”!两边的墙壁上贴着“打倒土豪劣绅,打倒贪官污吏”!“除军阀、杀贪官、土劣要灭尽”!“中国共产党万岁”! “中华苏维埃万岁”!“中国工农红军万岁”!等标语。

厅堂两边的房间设阅览室、游艺室和公共的地方。我们不知道苏区时期黄柏区富溪乡俱乐部具体设在哪里,是怎么布置的,当时是由谁负责,都有哪些成员,组织开展了什么活动,但从这把历经沧桑,陈旧破损的俱乐部二胡中可以想象到,它为宣传党的政策、苏区扩红、查田运动、推销公债、借粮支援红军等方面应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苏区时期俱乐部是党和苏维埃政府手中的一个重要的宣传工具,也是我党走群众路线的历史见证,它把政治教育与文化娱乐有机的结合在一起,似磁铁般地将广大人民群众吸引到自己的周围,群众在喜闻乐见的演艺活动中接受教育、提高觉悟、理解革命、从而投身革命,它是抗击国民党反动派最强有力的武器之一。

党史专家说苏区时期的钱币、票证、纸质文献留存相对多些,但苏区时期使用的实物因红军长征后,国民党反动派的疯狂破坏存留较少,此外很多实物也没有明显的标志不好证明,这把二胡的发现填补了瑞金县苏区时期乡村俱乐部实物的空白,具有非常重要的文物价值和研究价值。

我也觉得很是庆幸,如果当时一念之差不去购买,那将和这把二胡永远失之交臂;如果东西买来后当作一般农村戏班子的乐器,随便丢到角落里,不去清洗,也许永远也发现不了这把二胡上面题写文字的秘密,也就发现不了这件苏区文物及其背后的感人故事。

作者刘强,中共党员,执业医师,任职江西省瑞金市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是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瑞金市收藏家协会副会长,瑞金市作家协会会员。

创作和发表了许多红色题材的文稿。

2、琴筒上题写了富溪俱乐部了二胡(全貌)

SOURCE: http://www.sohu.com/a/204363576_523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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